迟到的公告

草虫May 发表于 2009-05-22 08:53:07

算是迟到的公告。搬迁都已经两年了,原谅我迟迟不愿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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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我无酒,以遨以游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28 20:42:26

    不知怎么,引用《诗经》来说事,仿佛是近来的习惯。
    归来之后,天气一直不好,看着窗外,不由得口占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然而昔我往时,究竟是杨柳依依,却诚然是不得而知的,记忆里只会在春天才会注意到那些细嫩的柳树,到了夏天走的时候却总会忘记去看杨柳是否青青,于是乎冬天里看着这雪的时候,想到的究竟只是后面那句行道迟迟罢了,而不是昔日的柳树依依。
    窗外的雪大得让人无言以对。雪落,却不甚干,湿漉漉的,易滑。分明想要出门,却不愿作风雪夜归人,于是就混迹在情同寝室一般的家里,看书,上网,或是画图。父母甚是珍惜难得归来的游子,茶啊零食啊塞得比我们带回来的书多很多,塞着桌子上都是。把热水壶都提到开了空调的屋子里,泡着南方的龙井茶,纵然是不会有苦雨斋主在油纸糊的窗下听雨品茶的情调,也不曾有在北京那种靠着火炉读书的雅致,不过是躲在臃肿的羽绒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然而究竟喜欢的倒不是啃零食,也许说啃啃书之类倒会开心些。但这两日意兴阑珊的,书也啃不下,空自吟着那行到迟迟后的两句,尽日也没个好心绪。前些日子,方在慢慢地思考,在上海的实际和北京的不切实际之间,允执其中。然而归来的日子里,虽然只是浅浅地说了几句,却更让人烦心。
    不愿意多做京沪对比了,若是贪吃,贪那些精致的生活,贪那些雅趣,尽可以留在人间天堂的杭州去找,或者退而求其次,在杭州边的那个开埠不多久的上海滩去寻找,然而若是不愿只啃着那些糖醋排骨,去啃啃故纸堆里的东西,我却多希望在京畿多驻足片刻,或者,是能在学业中多走些路。在学校的日子不多考虑未来,只是看着远远的目标,却一点点地做去,一点点地去串连起我知识的网络,去在书海之中寻找一条通往更多的真理的道路。而等到回来的日子,听着母亲旁敲侧击地抱怨研究生的学历太高没用,心下有些难过。也问过自己,大学买那么多书,读那么多书是做什么的,然而买书断然不是为了炫耀藏书万卷,那读书更不是去显摆学历的。想想,只是觉得四年恐怕对我来说去窥入门径尚且不足,那更多的修行去登堂入室,真不知是遥远的梦还是什么了。
    沪,京,一句“中庸之为德也,民鲜能久已”,就弃卷而叹。非但民“鲜能”,还是“久已”。那对于微不足道的我,想来也是不太可能,只是真希望找到一个执中的办法。
    道,不可旦夕而离,遂慢慢寻找。望着窗外飘雪,瓦上积雪,那么多年来,上海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母亲说,印象里这么大的雪,还是十多年前我们尚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其实早晨还是雨,午前时分才变作了雪的,苍茫的一大片远远的,看得甚是辽阔。真不知道在楼下的雪地里走一两个脚印,或是堆个雪人该是什么样的——向来是看别人堆雪人的多,自己只是打雪仗的多。
    待到天晴时,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古诗文要籍叙录》

葛兆光 发表于 2008-01-23 14:36:26

古诗文要籍叙录》  金开诚  葛兆光 著  中华书局出版

蟲案:
    今晨起來整理昨日搬來的諸多書籍, 内容雜亂,此中即有此本《古诗文要籍叙录》,近日蟲多苦于目錄學不精,讀書行不由徑,雜亂無章,遂簡而讀其序言,讀罷憮然。蟲于版本之學所知甚少,而今日觀此文,不由大慙。
    日下塵蒔之意已定,將治古典文獻之學,而今日讀葛兆光先生此篇云古典文獻舊事,並及其治學態度,想昔時聞諸生口中葛先生之逸事,不由遙想昔時北大之風,可敬可嘆。塵蒔亦勉哉!
    玆錄葛兆光先生此文,以飧諸位。



    最近中华书局要重印《古诗文要籍叙录》,这部书是当年我和金开诚先生合作的旧著,现在十七、八年过去,已经很难找了。回想起当年查找版本、考索文献、写作叙录的种种辛苦,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写这部书是在20多年前。那时,我在北京大学古典文献专业读书,从本科到研究生。当时,金开诚先生在古典文献专业给本科大学生开一门课,名叫“古代文学要籍介绍”,因为一直没有教材,所以总想编一本给学生参考。我是他指导的研究生,这一设想由他提出,但具体撰写的事情便落在我的头上。原本,金开诚先生有一个简略的讲义,并不很繁琐和复杂,选的书目也不算多,他只是想让我在讲义基础上稍加添补增删,可是,那时我多少有一些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觉得与其修修补补,不如彻底重做,于是便拟定了一个书目,一一在图书馆按图索骥,从古典成书的经过,到版本的流传系统,从注释体例的好坏,到注释是否准确,从收录是否遗缺,到内容是否有伪,自己把这件事情弄得很复杂。现在说起来,古典文献仿佛是一个枯燥的专业,不过,对于一个耽误十年才有机会读书的人来说,这个机会却是很珍贵的,每天在故纸堆里,没有觉得丝毫的辛劳,相反,倒是从已经如烟的往事中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历史隐情,于是乐此不疲。记得当时我有一个近乎刻板的工作流程,先是翻检图书馆的卡片柜确定现存诸本,查阅大批藏书目录确定曾经流传的版本,借阅最典型和最容易到手的版本来对比,最后抽取若干卷的文字、注释,与可以对勘的各种资料来考察,这些繁琐的工作占去了大半时间。不知为什么,现在记忆中留下的断片,除了夏热冬寒,挤车艰难之外,总有柏林寺图书卡片柜里让人打喷嚏的灰尘,有在北京图书馆对面朝鲜冷面馆门口蹲着吃面的情景,有在黄得发脆的旧书中发现资料的喜悦。
    这部书选择和叙述的,是古代中国文学史上120种最重要的诗歌和散文的总集(包括选集)、别集和诗文评著作。那个时候,我给自己定的体例是,第一梳理这些文献的成书、刊刻、流传,第二是考察这些总集、别集和诗文评的内容缺佚和真伪,第三是讨论它的选本和注本优劣。为了搞清楚这些问题,不免要在古书堆里花大量时间反复翻检比对。日复一日地查对、比照、阅读,总是有一些发现,也有一些心得,这些大大小小的心得被写在了这部书里。举几方面的例子:
    在关于文学古籍成书的考察方面。如对《全唐文》所据底本的考证,我从清代人的文集和笔记中,证明了清代官修《全唐文》,是因为用了陈邦彦的旧本《唐文》,才能如此速成,这一结论好像至今还被学界引用;又如在对比《文苑英华》、《唐诗纪事》以及各种笔记中宋人所引所传《河岳英灵集》佚文中,发现今本《河岳英灵集》应当是殷璠天宝十二载的二次重编本,因此评论、选录、小传,都与天宝四载初编本已经有差异,反映了天宝四载以后的八年间,殷璠以及当时人对诗歌和诗人评价的变化,可是现在人讨论殷璠,却多据后来的传本,而这一点却至今还没有人特别注意。再如考证杜牧最成问题的《续别集》,我曾经引用洪迈《万首唐人绝句序》、《文苑英华》彭叔夏、周必大校勘记和清代《居易录》,指出今天的杜集之所以混入相当多的许浑诗,可能问题就出在宋代所刻的这个《续别集》上,而这个《续别集》由于被收入《全唐诗》,所以才造成了很多麻烦。
    在对古籍的对比校勘方面。比如,唐代著名诗人韦应物《韦苏州集》,我在书中曾经指出它虽然屡经补辑,但诸本仍误收了他人的几首诗,但又漏收了《文苑英华》所载的《春雪》、《龙潭》、《超律禅师同居东斋院》等三首;又如,我曾以《中州集》、《元文类》与金元两代各种文集的对校,指出原来以为颇全颇精的《滏水集》、《清容居士集》、《揭文安公全集》、《道园学古录》中,其实有不少文字之误和收录缺遗,这反而证明这两个总集和选集的版本价值。记得当时在撰写各种宋金元别集时,我曾经花了很多时间,把一些总集选集以及《永乐大典》、各种笔记、各种类书大体翻检过,所以,常常在讨论传世各种别集时一一对比,因而很多现存别集缺收的遗文逸诗,像范成大《石湖集》、赵秉文《滏水集》、赵孟頫《松雪斋文集》、刘因《静修集》、萨都剌《雁门集》等等,我都可以举出一些例子,这也许对研究这些文学家的人有所助益。
    在关于注释的讨论方面。我曾经阅读了相当数量的旧注,也仔细地抽查了一些古人的注释,发现古注也常常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一是穿凿附会地解释背景,像我在书中指出蒋师钥注释阮籍诗时对历史的穿凿附会,汤汉注陶渊明晋宋易代时的诗歌时的“微旨”,冯浩对李商隐感兴咏怀诗中牛、李党争背景的刻意求索,姚文燮注李贺诗对政治影射的迂曲说解;二是不管具体语境,一律照字面相似引证,因而不能准确解释字义,像书中说到的蒋清翊注王勃《滕王阁序》“渔舟唱晚”四句,姚文燮注李贺《塞下曲》之“席羁”,方世举注韩愈《山石》诗之“荦确”,陈元龙注周邦彦《琐窗寒》之“剪烛西窗”等等。这些都是用了很仔细的排纂对照的功夫一一发掘出来的例证,也许对于古注的理解会有好处。不过,也许是当年好胜逞强的缘故罢,对于各种注本我都要进行严格的批评,像对著名的赵殿成注王维诗《过卢员外宅看饭僧共题》中的“七圣”之误、王琦注李白诗《思边》中的“西山”之误,王嗣奭注杜甫《绝句》中的“西岭”之误等等,多少都要进行一些批评,直到几年以后我自己选注唐诗的时候,爬梳检寻,反复推敲,才知道注释之难,因而也对当年过度苛刻的评价标准有了一些反省和检讨。
    可当时总觉得不能人云亦云,总觉得要说一些自家的东西,所以很努力地阅读和发掘。于是,虽然书中也参考也依傍了大量前人的研究,但毕竟也有不少可以算是我自己的发现。比如关于宋代《苕溪渔隐丛话》作者胡仔的生平,就是我自己从各种地方志和笔记中整理出来的,关于清人萨龙光对于萨都剌生平的编年,就是我自己钩辑资料来驳正的。这种发现的惊讶常常有,在对每一种书的细心阅读中,常常会让我产生莫名的错愕,因为有些听上去名气很大的著作,却常常会有常识上的毛病,一些平常不会产生疑问的地方,却在仔细地比对中被看出了错误,而稍稍深入追问,却能发现很多蹊跷。再随便举几个例子,像《全金元词》收录、校勘和小传的疏漏,像新影印本《宋诗别裁集》作者介绍的张冠李戴等等,真的让人觉得奇怪。至于在阅读比对中发现古人注释的错误,古籍中的误收和漏收,编纂体例的混乱,更是不胜枚举。这倒让我更加理解,为什么胡适说要“在不疑处有疑”。
    尽管很久以来,我的兴趣转向了禅宗史、道教史和思想史研究,没有再做这样的文献研究,不过,在读研究生期间,这一次和金开诚先生合作进行古代诗文典籍的考察和研究,却成了我后来做学问很重要的基础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基础是读前四史,做中国史学史)。曾有老一辈学者告诉我说,大凡做古代中国学问的人,只要一出手,内行就能看出他的底子,是来自经学的训练,还是来自二十四史,是打了《说文》的基础,还是读透了《四库全书总目》,这就像学写字的人,是打小临的颜真卿,还是自幼学的柳公权,瞒是瞒不住的。我不知道别人是否能够看到我当年在诗文集上用的功,但我自己是知道的,我后来做《唐诗选注》也好,做《中国思想史》也好,就得益于这种阅读大量文集的经验,至今,当年为查找资料而收集的北大图书馆、北京图书馆藏各种目录及其索书号,当年在图书馆里翻书抄录的卡片资料,还时时可以帮助我找到一些不常见的文献,它就好像是潜藏在记忆体里的资源,在激活的时候可以重新浮出水面。
    常常和朋友谈起,如今的古典文学研究好像越来越不那么让人满意。原来从基本文献中爬梳资料重建古代文学历程的基本传统,好像现在不那么受人敬畏了,本来是入门的文学史教科书加上以嚼饭喂人的文学作品选,却好像成了现成的框架被人们方便地套用。特别是,三两个被翻译的舶来洋词,好像在很堂皇地指导着中国古典文学研究思路,而貌似新潮的那些汉学家的绕路说禅,原本只是避免古文献释读困难的借口,却仿佛成了金科玉律。最近,我看了一些硕士甚至博士论文,始终搞不明白,既然有这么丰富而生动的古代中国文学世界,为何学位论文的选题和内容却如此狭窄而陈旧,好像只有那一亩三分地似的,所有的翻新出奇,似乎都靠着“乘坐概念和名词的纸飞机”,在想象的空中一边翻滚一边俯瞰,觉得这真是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于是,更感到这种悬浮在古典文献之上,仅仅凭着教科书和作品选作为指南来寻找课题的风气,实在让人感到悲哀。于是我想,在这样的时候重提古典文献的意义,也许还不是没有意义。(葛兆光)

告别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23 02:21:35

 
    下午三点,关了三四个闹钟,才硬是逼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往窗外望去,阳光甚好,下午的时候,刚好照过朝南的窗户,这才发觉,梧桐枯零的叶子还有不少挂在枝头,就像窗外的屋檐上的那些雪一样,冻在了寒冷的天气里,大概就粘住了,掉不下来了。其实我也有些像那些叶子,枯枯地,却滞留在了北京,呆在这个雪也不多,却颇冷的冬天,粘在北京了。
    算着明天该去北大打理柿子那边的书和东西,今日该是丁亥年最后一次能去图书馆了,遂不得不强自整理了一下床头借来的书,找出几本为了期末论文而借了许久,下个学期也不太复会看的书,扔到包里,方往图书馆走去。
    校园里的人是愈发地少了,前些日子还天天被麻辣烫的蒸气泡着的玻璃,如今铺上了几日前的报纸,用那些不仔细看谁也不知道的豆腐干的新闻冷冷地告诉经过的稀疏的学生,该过年了。学校里就是中午的时候也是冷冷清清的,非但食堂关了几个不说,就是开的食堂里,人也不多。迎面打招呼的时候往往只是问两句,什么时候走呢,然后又匆匆地各自走开。大抵上个周末全校考试结束了,也就听着轱辘在楼下坑坑洼洼的小砖上滚了几天,开始变得寂寞而平静了。
    考完试,算来已经三个多星期了,连成绩也不过只差一门了。日子还过得真快,眼看着别的院从复习迎考到考试的结束,我还是留在北京,看过了不大的雪,滑过了蹩脚的冰,转过了古老的城,逛过了无聊的街,读过了各式的书,唱过了走调的歌,磨去了平淡的时光,父母却许是早已焦急不安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个人开始回想这些日子看书的感受,真有些像喝了咖啡的感觉。开始那些日子是淡淡的,很淡很淡,有些人名也熟悉,虽不觉得有些味道,反而觉得淡得出奇,只恨自己不多往杯子里加些咖啡豆,搅和个又浓又醇。然而等过了一会儿,愈往后看的时候,不但事件、时间、年号有些混乱了,人物之间的交替、官职的转变也搞不清楚了,可就是像咖啡豆加多了,明明是脑海里混乱成一团了,却还是睡不着那般的神志清晰却思绪紊乱,只得机械地翻着看着。于是乎,读书的状态只有两极,不是觉得咖啡淡了犯困的一极,就是困了之后加了浓浓的咖啡而又不解困的另一极,偏生少了中间那个清醒的状态,就变得烦恼了。待归家的时候又得搁下这些书,估计要等到元月的初六初七再回来看了,到时候不知道重新拿起这史书,会不会又仿佛到一个陌生而又全然搞不清楚官承来历的地步了。越到后面,我果真是容易丢了大局的人,长叹。
    进主楼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位名士,笑着想昨日的话,还是上三楼还了书,却不打算再找些借回去,只是回到四楼去看书。该是丁亥年这个寒假,最后一次往图书馆里坐了吧。图书馆明日尚开门,到了后天就关门放假了,而后天也是我走的日子了。假期在图书馆呆的日子不多,却也不少,时常是下午或是晚上才想来到那里转转的,上午却总懒得过来。如今到了最后一天,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闭馆了也就随着人一起出来,看看远处的草上,只有丁点的白色的痕迹,那些下雪的记忆,和我在图书馆的印记一样,那么容易淡去,老去。
    该走了,总是改走了。想着归家该理的东西还没有理,却也不着急。只是寝室该好好整理一下,床上再不能乱七八糟地放着书了。虽然要带的不过是一个能联系上过去的朋友的手机,几册不止在火车上看的书,一台可以给我画图上网的电脑,但前些日子定书单的时候还很贪心,如今临到走的时候是一砍再砍,算来却还是多了。
    晚上就去了柿子那里,帮小猪搬书。其实扛书的时候还没想到他的书有那么多、那么沉。三个人一人一摞抱到柿子的寝室门口的时候,吭吱吭吱地直叫累。搬的时候在满月的星空之下,便没仔细看书目,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中华的二十四史那套绿封皮里的。直到出去吃饭的时候,听着小猪有些得意地炫耀那些书里的谭其骧的历史地图集,吕思勉的文集,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子部和集部的书,一时不免有些贪心地想要打劫些回去,(鬼才知道小猪怎么会是读理科的),遂报出了许多书单想要问猪借,连自己也不明白说的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晚上归来,与球道别,直到独自冷静的时候,方才浇灭了一时的冲动,明白过来,我才不必用那些书把寝室填得满满的(以我那见鬼的龟速,恐怕就是拿回来也看不了多少的),能做而该做的,不若慢慢地找最重要的书看,不贪多,却能有些收获,而且找到些思考才是。于是方才释然地看着柿子床上冒出来的一大摞书,笑自己乃一介贪心的小鬼。
    该走了,告别柿子的寝室,告别橙子的寝室,告别这个学期的生活。要谢谢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了我援助的力量。也谢谢那些指点过我的人,我也好歹从大一的漫无目的的漂游中稍稍找到了些前行的方向,有些坚定的力量了,这一切,真好。
    还是留恋这样的生活,在这种平静中更得厘清自己的思考和信念,断不是那样的食古不化了,也许,真的。
    火车又该载着我一路南下了。春运的日子,已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我仿佛长大了些,知道该做些什么了,田园虽未芜,但也将归去,陪在家的父母坐坐,找旧日的朋友叙叙,庶几看几本小书,在潮湿而阴冷的南方呆不上几天,却真该和那些值得珍惜的人多呆几天。羁旅求学京畿,远离了故人的情谊太久,每一次归乡都觉时间短暂,这许是一种无奈或者错觉,然而,我们又是否是注定漂泊的那一片,却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案:
    廿四日午后,归自北大,师姐元美为余二人设馔饯行。席间,元美姐谈及虫子屡次索书,笑谓塵蒔云:“读书人的事,能算劫么?”
    此语既出,满座皆笑,我辈纵非孔乙己之类腐儒,亦以此言解读书之乐。

 

离水三尺,直钩钓鱼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21 20:39:59

 

那个满是书的屋子,凌乱地似乎找不到一整套书。有的书是横着躺的,有的是纵着睡的。散乱的状态下,方显出自然的神气来。

阳光透彻的时候,哪怕穿过灰蒙蒙的窗户,也是明亮的。心里也是亮堂堂的。豁然开朗一般地通透。

如果说离水三尺,直钩钓鱼的话,我真不愿沉溺在一潭死水中浑浑噩噩地走过这剩下的光阴,宁愿跳起来去咬一下一个鱼钩,蹦出水面去看看天空的颜色,去看看前面的方向,又认真下来踏踏实实地在书海遨游,拓宽自己的视野,并且找到一以贯之的一种思想的准绳吧。

不由得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比喻。还是想起了玉,自己的任性和脆弱有的时候就如同那种玉,经不起激荡的变化,受不了刚硬的打击,只能一点一点逃遁在自己的世界里做那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小事情,却不能用束通透的阳光凿个窟窿变成一个浑朴而又有思想的玉璧,那却是一种悲哀。我太任性了,固然有的时候是找得到一种恬淡的滋味,但是缺少了些准则。

比喻的时候想到了那两个面,有的时候难免有些害怕。一直以来其实少的不是那种耐心,而是去思考的耐心,懒了累了也就逃避了,变得少了刚性的没原则,够傻。

通达而不拘泥,温和而不任性。

丁亥冬謹記

近日存照

雪中无痕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17 12:56:57

 

这两日睡眠不好,虽然睡得晚,早晨还是醒得很早很早。但到了上午时分,又困了。

前些日子还在和高中同学聊天,说到北京今冬甚冷,却没有下雪,今日出门的时候却看到小雪飘了起来。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走的人不多,素白的。

在楼下迎面遇上了师妹,她们尚未考完,问着我去做啥。我说,图书馆。小王遂狠狠地瞪着我说,考完了还看书,真用功,一般是挖苦我,一半是笑。我一笑,理解她们还为大学第一次考试烦忧,知道她们想回家呢。

也不是不想回家,很多朋友在催,想那些高中的朋友,念那些可以诗文互酬的墨客,必然是会回到中山公园,又坐在高三常坐的那个二楼去吃一次麦当劳的。可是又不想回家。寝室里那些借来的十几本一套的书是绝对搬不回家的,再也不能像去年那样带了十多本,什么也没有翻,就运了回来。还是没想好带什么书回家,必然是需要带回来的,但只想带薄薄的几册耐看,也就够了。家里实在没什么书,能看的都带来了,今冬又冷,不知道能有几天有耐心骑着车去上图了,每每想到天寒,膝盖的苦楚无人能诉。羡煞他人,却不知个中酸楚,人人皆有。

在图书馆睡了大半个上午,抄下了昨天看到的班簋的铭文,抱回了师兄的《汉书》,读起了几本介绍性的书。吕思勉先生的书,恨自己当时不早早看到,窥入门径。介绍的很是详尽,自己案边没有书,只能先摘抄些,做些笔记,尤其是方法上的介绍,大为精妙。我看得凌乱的经、子,被一一详尽地介绍了,下个学期,若是有闲的时候(还是真不知道会不会有),抽空去按着那条路走走,不至于像如今那般漫无目的了。目录学的书,还不知道该怎么说,余先生的古文读着有些时候会让我找不到在讲什么的感觉,看着几行几行的,有些散乱。搁下书的时候问自己,在干些什么,谁知道。

今天显然是有些失了方寸。昨晚的事情让人心烦,害的几个人为我担心来担心去的,甚为不好。今天中午,抱着球儿的一大沓书迈出图书馆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他昨日开的玩笑,丢的东西又不是他的。但这书是他的,断不敢把书丢了,就抱在怀里,踩在雪上,看着自己一个个印记。路就是这样走出来的,走过了就好了。

柿子已经决定读文献了,下个学期开始可能就是歧路了。大二以降,我们越来越忙,交流越来越少,只有考试之后一起聊天,畅怀却又不尽兴。记得那个时候开始画图记录的时候,是我高三决定到北京求学的时候。那个时候以为差不多是双子歧梦了,没想到高考后能在北京相逢,然而如今,估计还是有着方向的不同。

柿子说了两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另一句,不打算在小学上多花时间了,多看点文学,多读点各种杂书吧。心头还是有些酸酸的,一语成谶,还是双子歧梦。前一句是因为昨天她知道鼎器形制而我略懂金文,本是一句赞叹,我也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觉好玩而已。后一句则是看着我叹。我绕不过去那些小学,看到还唯恐避之不及,知道的甚少,至于未来,我还是不想太多。看书没有方向,和心情一样凌乱。

下雪了,下雪了。出门的时候白雪送行人,归来的时候飞雪迎旅者。我的足迹安在?

再游首博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16 21:53:52

 

今日与柿子、颖再游首博,也不过转了青铜馆,算是了却上次的一桩夙愿。

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的时候,读书读累了就开始找金文的拓片来看。以前认的不过是小篆的单字,找钟鼎文的时候方才知道一些常用的用法。无意间翻到了班簋,略知其零落辗转的掌故。不料今日再次去首博,方知陈列于斯。

班簋展出的拓本,多有模糊。勉强辨之,离析了四五句,便再也耐不下去了。突然跂足,却发觉簋底的铭文清晰可辨,胜于拓本。不由得有些意外,多读了几句,金文甚为整饬,但是终究被连着几个没人出来的地名人名打住,俟归来再查。

暑假赴湖南之行,马王堆印象不深,但湖南博物馆所藏青铜器,颇有楚风。今日所看,则燕国之器,上启召公分封之初,下承礼崩乐坏之末,所刻图案亦渐趋简省。暑假之时,对彝器的形制、命名都不甚了了,归京之后去国图查的资料,今日仍在案,至今也时日不少了。柿子一个学期古代文化之后,对于钟鼎彝器也有所翻阅,苦于未带数据,恰好笔记仍在,于是互相参照着看。各言其所知,也甚佳。

陈列展品,以饪食之器为多,柿子详加辨析,终将器皿与用途、形制稍稍对应。如鼎、甗、鬲之属,乃盛肉;卣、觯、觚、尊、爵、罍、壶之属,乃盛酒;簠、簋、豆、敦之属,乃盛谷;鉴、匜、盘之类,乃水器。如卣、鬲、豆、鼎之字,象形之字与具体之形对应,收获甚多。

游览的目的,本是为了所陈列的车马之图。上次参观,时间不多,仅仅记得有此图,今日一看,与书本无异,然仔细将图与展出的实物仔细对比,昔时读《史记》,毂、轮之类,还有《诗经》所云的诸多銮、镳之类,及《左传》所云的轼、舆等,皆恍然有所悟。

展览之中,亦有兵器、礼器,但都不多。礼器仅有钟一,以前虽然知道青铜钟音阶有二,但不知道自何击出,今日听闻讲解,始知。兵器西周初为戈、戟、刀之属,至东周末期有弩机,在长沙已见,且能辨识种类。

展馆不大,比起长沙之行,内容虽少了很多,但收获不少。一是详辨种类,比暑假之时一片茫然要收获很多。再则几则金文,字数不多但能读者十之五六,甚好。

归来之后再查手中数据,明日去看一下班簋拓本,很有意思,过些日子重温一下许先生的《古代衣食住行》,也好。回来路上,方想起青铜的纹路没有细加留意,等到来年有空再看,可能感受不同。再者,假期归去,也会去上博看一下,大克鼎云云,甚为有名,也可以再多了解一些。数年前陕西博物馆展出兵马俑之时,学校组织一览,曾扫过青铜器,印象仅在青铜的色彩上,如今想来,数年未曾造访,惭愧。

下午离开之后,今日与谢师兄同玩,惜虫素逊于五音。

归时,球笑侃,四位师兄皆有直系同门之谊,未知虫他日忝列何门。

虫笑,不答。然知己所阙甚多。

遑论入室,登堂之径未窥,晨读《目录学发微》,叹读书行不由径,杂而无章。也罢。

 

案,整理旧图,翻出湘行之影,四羊方尊等,如今皆藏在国博,闭门之中。像昔日懵懂,今日迷茫,也罢。

   
左:暑假,长沙博物馆,于四羊方尊装饰前。

右:今日,首都博物馆,前者,敦(dui4)也。

考后散记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15 11:24:36

    昨天早晨,陪罗娇去北大,一早就到明光桥东去坐车,天气很冷,冬天里素不喜戴围巾手套,遂觉得有些寒气逼人。车子倏忽间就行到北大东门,从那片工地的小路穿过,我目送着娇往未名湖走去,自己却逆向走往二教找柿子,盖因先答应着陪柿子打球。
    在二教找到柿子,和她一路走到五四的路上的时候,聊了很多,问了些她近来考试的状况,也聊了些我近来读书的感想和收获,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球场。天气着实有些冷,叫不到人,诺大的五四篮球场上,只看见大宝师兄一个人在投篮,加上我们俩,也不过三个人。手有些冻僵了,加之许久不碰篮球,连着上两个篮,球都从手中脱手了,便先站在一边,看柿子投实心球。
    柿子不太会上篮,也不会单手投篮。可她是左撇子,上篮我教不太会,投篮倒是硬做了镜子让她学会些。打了一个多小时,寂寞极了,手虽然有些暖和了,但人少了总有些冬日的乏味。出来的时候,和师兄道了别,柿子很是兴奋,虽则她的动作还是直直的有些僵硬,竟然高兴得像个红扑扑的苹果。我大概是老了,或者是已经久违篮球了,没那么兴奋,权当陪着她开心一下。柿子考了一个星期的考试,累得半死,竟然想出了让人陪她打篮球,也罢。
    回到二教陪柿子复习,找到的是三楼的一大块充满阳光的地方。二教是今年新修的,我没有去过几回,狮子亦然。打完球的时候,从楼下看去,三楼的地方有点像个咖啡座,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惬意地坐着,喝着茶,看着书。遂和柿子上楼找到那块大自习区,很温暖的区域。阳光穿透了落地的窗,大家或坐在沙发上,或围坐在小桌边,安静地复习着,甚似咖啡厅,连谈话都是很小声的。恰好有空着的沙发可容我们一坐,于是我便看着柿子她的当代文学史,自己就找出书包里本要带给柿子的书,看了会儿。
    没多久,就被娇召唤到了未名湖。她第一次去北大,我又把她扔下了,一个人在北大转了一圈,回到了未名湖,便让我去滑冰。搁下书包,就往未名湖去。天色很好,湛蓝的天色很美,湖面上结了冰,冬天的阳光不暖,反射上去却是一片金黄的。冬天大概大家起得比较晚,湖上很冷清,没几个人烟,安静极了。我在湖的东南角,径直踩在了冰上,往西北角找到了娇。她顾不上从来不会旱冰或者滑冰,便满是兴奋地拽着我的手踩着冰去租鞋滑冰。
    天气很冷,我没有手套,穿上鞋没走几步就摔了一跤。手上沾着黑乎乎的泥巴,看着莹白地闪着阳光的湖面,断没有想到其实还是灰灰的。租鞋的只告诉我们需要走八字,可是冰鞋粘在了冰上我就仿佛挪不动了。不是滑冰,而只是走冰,一步一步地很是笨拙。恰来了一位爷爷,很是和善,一点点指导我们。告诉我们重心的移动,步子的调整。饶是如此,真还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玩了两个小时,还是有点像走冰,滑不起来,重心总是跟不上,摔了倒不少。罗姣摔得少,但一落地就嗷嗷地叫我,然后箕踞而坐地露着一脸笑容望着我。我摔得多,往往一步迈开了重心没往前跟上,就一屁股栽在那里挪不动了。手上吃了几回重,生疼生疼的。有一次非常不巧,膝盖直接碰了下去,差点爬不起来。两个人但凡看到对方摔了,都会做出个鬼脸,然后才爬起来接着在冰上溜达。滑冰一直滑到罗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学校,我们还是没有学会在冰上自在地飞,也许是太谨慎了,总之看着她下午还得坐火车回湖北,我们只能说,明年冬天再去北大滑冰。上岸的第一步,还都是八字,大笑。
    下午的光阴,留柿子一人复习去了,我去海淀图书城买书。原本找到孔夫子的网站,说是昊海楼有,到的时候却说货还没调过来,只能先去中国书店查。库存只有一本,到书架前一本本地看,四五个工具书的架子连同货库都翻了,没有找到。于是只能再辗转去中关村图书大厦和第三极,两边的检索结果都是无此记录。回到海淀图书城,在昊海楼里那些浩如烟海的考试书店的旮旯角落里寻着卖学术书的,最后还是在三楼的角落里问到了。封面和借来的书已经不一样了,大概版本早就变了吧。交钱的时候柿子短信来了,催我回去呢。
    一个人溜到柿子的寝室先找书,把《史记》的后两本列传拿了出来,大抵是汉代的人物,可以和最近一直在看的《汉书》互参。《本纪》大概给她放柜子里了,没有找到,还抽了些别的书,蓬莱阁的一套,有些书高中就买的,竟然到现在也没有看,结果唐兰先生的书抱出来了,柿子也没给我,作罢。
    晚上还是回来了,下午都陪着柿子复习,我在边上做手工。很久没有玩过了,不织布的东西做起来还很好玩,只是柿子经常凑过来看我做,我也奈何不得。最后我让她送我去车站,幸好车子到了末班车,也赶上。不然就要一路往北面再走了。书包里塞着书,手里也抱着书,厚厚的一沓,还看着她招着手,车子就突突地跑了。
    从北邮下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寂寞。灯光斜照在那里,很暗。京华的夜里,“串”字的暖红和烟火的滋味,有些呛得人心里凉。繁华得有些像家乡门口的那条小吃街,那些夜色里从学校归来和柿子一起聊天的高三的日子,变成如今我一个人时常在夜里踽踽独行。白日里和柿子聊了很多关于学习,和近日的收获以及反思,还有关于未来的忧伤,一切仿佛不再游移,但依旧有些飘泊和无定。
    也许过去的那一年里自己是任性了些,然而如今我却知道自己要做的很多,就仿佛坚定了许多。这个学期有段日子,差不多对满满的文学史都已经厌烦了,尤其是东方文学史被我自己翘去了很多,差不多还不肯最后背书,然而时至如今,才明白自己在遗漏的还是基础知识。未来我需要做的尚多,慢慢地好好做着。至于未来的方向,现在也就不想再考虑了,只是告诉自己得好好积累,来日方长。
    文史哲该是打通的,最近总泡在史中,愈发不觉得像在文中行走的感觉。然而自己很是木讷的还是思辨不够,看着哲学的东西就想睡,而且还容易断章取义。睡醒了接着看的时候,发现一切全都是在梦中行走一般,找不到书中的思绪。做着的读书笔记也是凌乱不堪的散漫,以后还是得多思考些,省得以后脑子只会记住那些名目古怪的字形和字义,连思想都被抛去。这两日累的时候会翻金石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寒假去了湖南受了刺激,那些名目奇怪的青铜器至今没有搞明白,却翻些金文来看。有些可以勾起甲骨文,有些可以下接小篆,虽然有些鼎文的解释一旦和历史搭上了扣子我就多少有些繁琐,但是一个个认字断句,读了三四篇,终于也不算陌生。哪天接着去翻翻《尚书》,很多内容即便看了吕思勉的提要也都忘了,虽则这个学期才翻过,文风相近不提,还可以印证史料,那时候读《春秋左传注》的时候看到出土文物都是一脸茫然的,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了。
    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聊天的时候师兄说的一句,让我颇为感怀的一句是又一次“舍我其谁”。很久没有再翻过《孟子》了,连这个学期讲课的时候也不太翻,我的生命里似乎少了自信,有些时候任性地偏执着孔子的温和那般,却因为那种温和而排斥了浩然之气,未免也是过了。
    今日的下午,在图书馆趴着呢,手机震动了。高中的朋友告诉我说,南方落雪了。不说下雪,我们说落雪,大概是吴方言吧。我转头看着远处的窗外,天气还是那么的晴,遂回了一句,京城入冬后仅有小雪两场,其厚不足以脘穴,但天气日寒。晚上出门,方洗过的头发就结了冰柱,甚寒。
    想南方了,若是赶上断桥残雪,该多好。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滞留在北京,回去就到了孤山看了一下。忘记不了那个时候对着郊区的草庐所念叨的那句“葭菼揭揭”,如今一年过去了,学业未有太多长进,也罢。柿子说,考完试,大学便过去了3/8,我说,其实已经是1/2了,因为大四的日子大概不算大学的日子。那年,或者去做老师,像我高中梦想的那样。或者,不过是奔波。我有些害怕奔波的日子,所以宁愿先不想。
    接着的日子,在北京,也只有像这些日子以来,安安静静地采摭众书,做着读书笔记,翻着各本字典,积累着自己。
    日知其所无,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


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10 23:01:31

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今日谨补上一课……

學而第一

草虫May 发表于 2007-10-29 09:05:18

論語首章,學而第一。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此言早已熟諳,甚至連初次誦讀的印象都已經漫滅無存。也許習言不察,早已忘卻去回味句子的感覺,只在古漢課上把文意落實之時,方在齊先生的點撥之下頓然有解。
對言則異,散言則同。一曰說,一則樂。一字之殊,對言則異。
悅者,求諸己而發乎内心。樂者,因之人而由乎外。
齊先生如是解釋道,說文,“說,説釋也”,段注,“説釋即悅懌也,說、悅,釋、懌,皆古今字。”又,“説釋者,開解之意,故為喜悅。”此悅乃是由自内心。樂,說文,“五聲八音曰樂。”此樂即由此孳乳二聲,聞絲竹樂音,則有樂。此乃自意。
先生繼而感慨曰:學而時習之的快樂,乃自來自内心的快樂。當知識的積累在日以繼夜的成長之中積澱,從而逐漸擁有了自己的思考,再反觀過去所學過或者所接觸的東西的時候,仿佛有一種發自内心的一種開闊。而另一種樂,則是與朋友相聚而發自外在的樂。這種樂趣許是因爲一頓美食,或是共同遊玩,或是唱一首歌,聽一次音樂之後的快樂,這當然也是快樂的,但是和内心的愉悅,恐怕總有所分別。有些時候,讀書的快樂,並非酣暢淋漓的大笑,卻是一種發自内心的愉悅。
雖然無法企及齊老師所說的那種貫通學科之時的快樂,然而一席話語之後,心頭之惑得解。
誠然,有些快樂,我總能表述出來,那些來自于和朋友同在的一起奮鬥時相互鼓舞的激情,或是闊別重逢之後感動的娛樂,或是馳騁遊戲之後内心的釋然,的確是一種讓人誠然喜悅的快樂。然而還有一種快樂,總是因爲我自己的不善表達而無法分享,或是每每當我想要分享的時候,卻總發覺那樣的愉悅無法傳遞。甚至連落在自己的本子上,有許多内心的感動就已經被我那乾枯的文字過濾成淡淡的開水,再也無法傳遞。
過去,總是感嘆自己的無能,也只能讓自己在更多的文字中尋找那種安靜,有時卻不過是一種逃避。有時候不由得悲哀,自己時常竟獨自沉浸在一些書本中,哪怕什麽都無法得到,那怕我時常看見了一個個的文字卻又總是埋怨自己無法把握那些梗概與墊底的故事,卻總喜歡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書本裏。我大概的確缺乏那種快樂的感覺,曾經很少願意出門旅行,或者總是喜歡獨自一人漫步在寒冷的季節裏,或是……為自己找出許多的藉口,讓自己一個人惸惸而立,默然無語。我有時發覺自己離世界那麽的遙遠。
有人斥之爲浮華和煩躁,而我卻未嘗覺得那是浮華的空虛,因爲變遷之中總有許多閃爍的思想和點滴的智慧,活躍在那些表面表面的華彩之後。然而我只是難以承受那其中頻繁的節奏,時刻不停的波蕩。曾經試圖想要去走進這個變遷動蕩的世界,然而換來的卻是支離破碎的一種不平衡和動蕩。
歲月的變遷,我固不能承受變遷的更迭,然而也不再能夠承孤獨的體味。每每和舊友相逢的時候,我是那麽的開心與快樂。手機裏留下他們的聯係方式,哪怕在聚會過後我們依舊分道揚鑣在遙遠的角落。每每和朋友一起打球的時候,我會發覺大家爲著同一個目標奮鬥時的快樂,哪怕就在昨天的排球賽上,我們悲壯地一次次把球發到自己的界内或是落網,我們還是把手放在一起,凝結在一起。這是我笑,我蹦,我跳,我歡呼。
然而可恨的卻是自己的無言。另一種快樂,我卻無法和那麽多人分享。我甚至連分享給自己,都那麽的困難。不知道如何去做筆記,不知道如何去寫下自己閲讀的感受,於是每每讀完一本書,卻再也難以復述,遑論分享。
也許僅僅需要一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予也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