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苑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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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虫May 发表于 2009-05-22 08:53:07
微我无酒,以遨以游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28 20:42:26
不知怎么,引用《诗经》来说事,仿佛是近来的习惯。
归来之后,天气一直不好,看着窗外,不由得口占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然而昔我往时,究竟是杨柳依依,却诚然是不得而知的,记忆里只会在春天才会注意到那些细嫩的柳树,到了夏天走的时候却总会忘记去看杨柳是否青青,于是乎冬天里看着这雪的时候,想到的究竟只是后面那句行道迟迟罢了,而不是昔日的柳树依依。
窗外的雪大得让人无言以对。雪落,却不甚干,湿漉漉的,易滑。分明想要出门,却不愿作风雪夜归人,于是就混迹在情同寝室一般的家里,看书,上网,或是画图。父母甚是珍惜难得归来的游子,茶啊零食啊塞得比我们带回来的书多很多,塞着桌子上都是。把热水壶都提到开了空调的屋子里,泡着南方的龙井茶,纵然是不会有苦雨斋主在油纸糊的窗下听雨品茶的情调,也不曾有在北京那种靠着火炉读书的雅致,不过是躲在臃肿的羽绒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然而究竟喜欢的倒不是啃零食,也许说啃啃书之类倒会开心些。但这两日意兴阑珊的,书也啃不下,空自吟着那行到迟迟后的两句,尽日也没个好心绪。前些日子,方在慢慢地思考,在上海的实际和北京的不切实际之间,允执其中。然而归来的日子里,虽然只是浅浅地说了几句,却更让人烦心。
不愿意多做京沪对比了,若是贪吃,贪那些精致的生活,贪那些雅趣,尽可以留在人间天堂的杭州去找,或者退而求其次,在杭州边的那个开埠不多久的上海滩去寻找,然而若是不愿只啃着那些糖醋排骨,去啃啃故纸堆里的东西,我却多希望在京畿多驻足片刻,或者,是能在学业中多走些路。在学校的日子不多考虑未来,只是看着远远的目标,却一点点地做去,一点点地去串连起我知识的网络,去在书海之中寻找一条通往更多的真理的道路。而等到回来的日子,听着母亲旁敲侧击地抱怨研究生的学历太高没用,心下有些难过。也问过自己,大学买那么多书,读那么多书是做什么的,然而买书断然不是为了炫耀藏书万卷,那读书更不是去显摆学历的。想想,只是觉得四年恐怕对我来说去窥入门径尚且不足,那更多的修行去登堂入室,真不知是遥远的梦还是什么了。
沪,京,一句“中庸之为德也,民鲜能久已”,就弃卷而叹。非但民“鲜能”,还是“久已”。那对于微不足道的我,想来也是不太可能,只是真希望找到一个执中的办法。
道,不可旦夕而离,遂慢慢寻找。望着窗外飘雪,瓦上积雪,那么多年来,上海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母亲说,印象里这么大的雪,还是十多年前我们尚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其实早晨还是雨,午前时分才变作了雪的,苍茫的一大片远远的,看得甚是辽阔。真不知道在楼下的雪地里走一两个脚印,或是堆个雪人该是什么样的——向来是看别人堆雪人的多,自己只是打雪仗的多。
待到天晴时,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古诗文要籍叙录》
葛兆光 发表于 2008-01-23 14:36:26
《古诗文要籍叙录》 金开诚 葛兆光 著 中华书局出版
蟲案:
今晨起來整理昨日搬來的諸多書籍, 内容雜亂,此中即有此本《古诗文要籍叙录》,近日蟲多苦于目錄學不精,讀書行不由徑,雜亂無章,遂簡而讀其序言,讀罷憮然。蟲于版本之學所知甚少,而今日觀此文,不由大慙。
日下塵蒔之意已定,將治古典文獻之學,而今日讀葛兆光先生此篇云古典文獻舊事,並及其治學態度,想昔時聞諸生口中葛先生之逸事,不由遙想昔時北大之風,可敬可嘆。塵蒔亦勉哉!
玆錄葛兆光先生此文,以飧諸位。
最近中华书局要重印《古诗文要籍叙录》,这部书是当年我和金开诚先生合作的旧著,现在十七、八年过去,已经很难找了。回想起当年查找版本、考索文献、写作叙录的种种辛苦,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写这部书是在20多年前。那时,我在北京大学古典文献专业读书,从本科到研究生。当时,金开诚先生在古典文献专业给本科大学生开一门课,名叫“古代文学要籍介绍”,因为一直没有教材,所以总想编一本给学生参考。我是他指导的研究生,这一设想由他提出,但具体撰写的事情便落在我的头上。原本,金开诚先生有一个简略的讲义,并不很繁琐和复杂,选的书目也不算多,他只是想让我在讲义基础上稍加添补增删,可是,那时我多少有一些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觉得与其修修补补,不如彻底重做,于是便拟定了一个书目,一一在图书馆按图索骥,从古典成书的经过,到版本的流传系统,从注释体例的好坏,到注释是否准确,从收录是否遗缺,到内容是否有伪,自己把这件事情弄得很复杂。现在说起来,古典文献仿佛是一个枯燥的专业,不过,对于一个耽误十年才有机会读书的人来说,这个机会却是很珍贵的,每天在故纸堆里,没有觉得丝毫的辛劳,相反,倒是从已经如烟的往事中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历史隐情,于是乐此不疲。记得当时我有一个近乎刻板的工作流程,先是翻检图书馆的卡片柜确定现存诸本,查阅大批藏书目录确定曾经流传的版本,借阅最典型和最容易到手的版本来对比,最后抽取若干卷的文字、注释,与可以对勘的各种资料来考察,这些繁琐的工作占去了大半时间。不知为什么,现在记忆中留下的断片,除了夏热冬寒,挤车艰难之外,总有柏林寺图书卡片柜里让人打喷嚏的灰尘,有在北京图书馆对面朝鲜冷面馆门口蹲着吃面的情景,有在黄得发脆的旧书中发现资料的喜悦。
这部书选择和叙述的,是古代中国文学史上120种最重要的诗歌和散文的总集(包括选集)、别集和诗文评著作。那个时候,我给自己定的体例是,第一梳理这些文献的成书、刊刻、流传,第二是考察这些总集、别集和诗文评的内容缺佚和真伪,第三是讨论它的选本和注本优劣。为了搞清楚这些问题,不免要在古书堆里花大量时间反复翻检比对。日复一日地查对、比照、阅读,总是有一些发现,也有一些心得,这些大大小小的心得被写在了这部书里。举几方面的例子:
在关于文学古籍成书的考察方面。如对《全唐文》所据底本的考证,我从清代人的文集和笔记中,证明了清代官修《全唐文》,是因为用了陈邦彦的旧本《唐文》,才能如此速成,这一结论好像至今还被学界引用;又如在对比《文苑英华》、《唐诗纪事》以及各种笔记中宋人所引所传《河岳英灵集》佚文中,发现今本《河岳英灵集》应当是殷璠天宝十二载的二次重编本,因此评论、选录、小传,都与天宝四载初编本已经有差异,反映了天宝四载以后的八年间,殷璠以及当时人对诗歌和诗人评价的变化,可是现在人讨论殷璠,却多据后来的传本,而这一点却至今还没有人特别注意。再如考证杜牧最成问题的《续别集》,我曾经引用洪迈《万首唐人绝句序》、《文苑英华》彭叔夏、周必大校勘记和清代《居易录》,指出今天的杜集之所以混入相当多的许浑诗,可能问题就出在宋代所刻的这个《续别集》上,而这个《续别集》由于被收入《全唐诗》,所以才造成了很多麻烦。
在对古籍的对比校勘方面。比如,唐代著名诗人韦应物《韦苏州集》,我在书中曾经指出它虽然屡经补辑,但诸本仍误收了他人的几首诗,但又漏收了《文苑英华》所载的《春雪》、《龙潭》、《超律禅师同居东斋院》等三首;又如,我曾以《中州集》、《元文类》与金元两代各种文集的对校,指出原来以为颇全颇精的《滏水集》、《清容居士集》、《揭文安公全集》、《道园学古录》中,其实有不少文字之误和收录缺遗,这反而证明这两个总集和选集的版本价值。记得当时在撰写各种宋金元别集时,我曾经花了很多时间,把一些总集选集以及《永乐大典》、各种笔记、各种类书大体翻检过,所以,常常在讨论传世各种别集时一一对比,因而很多现存别集缺收的遗文逸诗,像范成大《石湖集》、赵秉文《滏水集》、赵孟頫《松雪斋文集》、刘因《静修集》、萨都剌《雁门集》等等,我都可以举出一些例子,这也许对研究这些文学家的人有所助益。
在关于注释的讨论方面。我曾经阅读了相当数量的旧注,也仔细地抽查了一些古人的注释,发现古注也常常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一是穿凿附会地解释背景,像我在书中指出蒋师钥注释阮籍诗时对历史的穿凿附会,汤汉注陶渊明晋宋易代时的诗歌时的“微旨”,冯浩对李商隐感兴咏怀诗中牛、李党争背景的刻意求索,姚文燮注李贺诗对政治影射的迂曲说解;二是不管具体语境,一律照字面相似引证,因而不能准确解释字义,像书中说到的蒋清翊注王勃《滕王阁序》“渔舟唱晚”四句,姚文燮注李贺《塞下曲》之“席羁”,方世举注韩愈《山石》诗之“荦确”,陈元龙注周邦彦《琐窗寒》之“剪烛西窗”等等。这些都是用了很仔细的排纂对照的功夫一一发掘出来的例证,也许对于古注的理解会有好处。不过,也许是当年好胜逞强的缘故罢,对于各种注本我都要进行严格的批评,像对著名的赵殿成注王维诗《过卢员外宅看饭僧共题》中的“七圣”之误、王琦注李白诗《思边》中的“西山”之误,王嗣奭注杜甫《绝句》中的“西岭”之误等等,多少都要进行一些批评,直到几年以后我自己选注唐诗的时候,爬梳检寻,反复推敲,才知道注释之难,因而也对当年过度苛刻的评价标准有了一些反省和检讨。
可当时总觉得不能人云亦云,总觉得要说一些自家的东西,所以很努力地阅读和发掘。于是,虽然书中也参考也依傍了大量前人的研究,但毕竟也有不少可以算是我自己的发现。比如关于宋代《苕溪渔隐丛话》作者胡仔的生平,就是我自己从各种地方志和笔记中整理出来的,关于清人萨龙光对于萨都剌生平的编年,就是我自己钩辑资料来驳正的。这种发现的惊讶常常有,在对每一种书的细心阅读中,常常会让我产生莫名的错愕,因为有些听上去名气很大的著作,却常常会有常识上的毛病,一些平常不会产生疑问的地方,却在仔细地比对中被看出了错误,而稍稍深入追问,却能发现很多蹊跷。再随便举几个例子,像《全金元词》收录、校勘和小传的疏漏,像新影印本《宋诗别裁集》作者介绍的张冠李戴等等,真的让人觉得奇怪。至于在阅读比对中发现古人注释的错误,古籍中的误收和漏收,编纂体例的混乱,更是不胜枚举。这倒让我更加理解,为什么胡适说要“在不疑处有疑”。
尽管很久以来,我的兴趣转向了禅宗史、道教史和思想史研究,没有再做这样的文献研究,不过,在读研究生期间,这一次和金开诚先生合作进行古代诗文典籍的考察和研究,却成了我后来做学问很重要的基础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基础是读前四史,做中国史学史)。曾有老一辈学者告诉我说,大凡做古代中国学问的人,只要一出手,内行就能看出他的底子,是来自经学的训练,还是来自二十四史,是打了《说文》的基础,还是读透了《四库全书总目》,这就像学写字的人,是打小临的颜真卿,还是自幼学的柳公权,瞒是瞒不住的。我不知道别人是否能够看到我当年在诗文集上用的功,但我自己是知道的,我后来做《唐诗选注》也好,做《中国思想史》也好,就得益于这种阅读大量文集的经验,至今,当年为查找资料而收集的北大图书馆、北京图书馆藏各种目录及其索书号,当年在图书馆里翻书抄录的卡片资料,还时时可以帮助我找到一些不常见的文献,它就好像是潜藏在记忆体里的资源,在激活的时候可以重新浮出水面。
常常和朋友谈起,如今的古典文学研究好像越来越不那么让人满意。原来从基本文献中爬梳资料重建古代文学历程的基本传统,好像现在不那么受人敬畏了,本来是入门的文学史教科书加上以嚼饭喂人的文学作品选,却好像成了现成的框架被人们方便地套用。特别是,三两个被翻译的舶来洋词,好像在很堂皇地指导着中国古典文学研究思路,而貌似新潮的那些汉学家的绕路说禅,原本只是避免古文献释读困难的借口,却仿佛成了金科玉律。最近,我看了一些硕士甚至博士论文,始终搞不明白,既然有这么丰富而生动的古代中国文学世界,为何学位论文的选题和内容却如此狭窄而陈旧,好像只有那一亩三分地似的,所有的翻新出奇,似乎都靠着“乘坐概念和名词的纸飞机”,在想象的空中一边翻滚一边俯瞰,觉得这真是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于是,更感到这种悬浮在古典文献之上,仅仅凭着教科书和作品选作为指南来寻找课题的风气,实在让人感到悲哀。于是我想,在这样的时候重提古典文献的意义,也许还不是没有意义。(葛兆光)
告别
草虫May 发表于 2008-01-23 02:21:35
下午三点,关了三四个闹钟,才硬是逼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往窗外望去,阳光甚好,下午的时候,刚好照过朝南的窗户,这才发觉,梧桐枯零的叶子还有不少挂在枝头,就像窗外的屋檐上的那些雪一样,冻在了寒冷的天气里,大概就粘住了,掉不下来了。其实我也有些像那些叶子,枯枯地,却滞留在了北京,呆在这个雪也不多,却颇冷的冬天,粘在北京了。
算着明天该去北大打理柿子那边的书和东西,今日该是丁亥年最后一次能去图书馆了,遂不得不强自整理了一下床头借来的书,找出几本为了期末论文而借了许久,下个学期也不太复会看的书,扔到包里,方往图书馆走去。
校园里的人是愈发地少了,前些日子还天天被麻辣烫的蒸气泡着的玻璃,如今铺上了几日前的报纸,用那些不仔细看谁也不知道的豆腐干的新闻冷冷地告诉经过的稀疏的学生,该过年了。学校里就是中午的时候也是冷冷清清的,非但食堂关了几个不说,就是开的食堂里,人也不多。迎面打招呼的时候往往只是问两句,什么时候走呢,然后又匆匆地各自走开。大抵上个周末全校考试结束了,也就听着轱辘在楼下坑坑洼洼的小砖上滚了几天,开始变得寂寞而平静了。
考完试,算来已经三个多星期了,连成绩也不过只差一门了。日子还过得真快,眼看着别的院从复习迎考到考试的结束,我还是留在北京,看过了不大的雪,滑过了蹩脚的冰,转过了古老的城,逛过了无聊的街,读过了各式的书,唱过了走调的歌,磨去了平淡的时光,父母却许是早已焦急不安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个人开始回想这些日子看书的感受,真有些像喝了咖啡的感觉。开始那些日子是淡淡的,很淡很淡,有些人名也熟悉,虽不觉得有些味道,反而觉得淡得出奇,只恨自己不多往杯子里加些咖啡豆,搅和个又浓又醇。然而等过了一会儿,愈往后看的时候,不但事件、时间、年号有些混乱了,人物之间的交替、官职的转变也搞不清楚了,可就是像咖啡豆加多了,明明是脑海里混乱成一团了,却还是睡不着那般的神志清晰却思绪紊乱,只得机械地翻着看着。于是乎,读书的状态只有两极,不是觉得咖啡淡了犯困的一极,就是困了之后加了浓浓的咖啡而又不解困的另一极,偏生少了中间那个清醒的状态,就变得烦恼了。待归家的时候又得搁下这些书,估计要等到元月的初六初七再回来看了,到时候不知道重新拿起这史书,会不会又仿佛到一个陌生而又全然搞不清楚官承来历的地步了。越到后面,我果真是容易丢了大局的人,长叹。
进主楼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位名士,笑着想昨日的话,还是上三楼还了书,却不打算再找些借回去,只是回到四楼去看书。该是丁亥年这个寒假,最后一次往图书馆里坐了吧。图书馆明日尚开门,到了后天就关门放假了,而后天也是我走的日子了。假期在图书馆呆的日子不多,却也不少,时常是下午或是晚上才想来到那里转转的,上午却总懒得过来。如今到了最后一天,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闭馆了也就随着人一起出来,看看远处的草上,只有丁点的白色的痕迹,那些下雪的记忆,和我在图书馆的印记一样,那么容易淡去,老去。
该走了,总是改走了。想着归家该理的东西还没有理,却也不着急。只是寝室该好好整理一下,床上再不能乱七八糟地放着书了。虽然要带的不过是一个能联系上过去的朋友的手机,几册不止在火车上看的书,一台可以给我画图上网的电脑,但前些日子定书单的时候还很贪心,如今临到走的时候是一砍再砍,算来却还是多了。
晚上就去了柿子那里,帮小猪搬书。其实扛书的时候还没想到他的书有那么多、那么沉。三个人一人一摞抱到柿子的寝室门口的时候,吭吱吭吱地直叫累。搬的时候在满月的星空之下,便没仔细看书目,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中华的二十四史那套绿封皮里的。直到出去吃饭的时候,听着小猪有些得意地炫耀那些书里的谭其骧的历史地图集,吕思勉的文集,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子部和集部的书,一时不免有些贪心地想要打劫些回去,(鬼才知道小猪怎么会是读理科的),遂报出了许多书单想要问猪借,连自己也不明白说的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晚上归来,与球道别,直到独自冷静的时候,方才浇灭了一时的冲动,明白过来,我才不必用那些书把寝室填得满满的(以我那见鬼的龟速,恐怕就是拿回来也看不了多少的),能做而该做的,不若慢慢地找最重要的书看,不贪多,却能有些收获,而且找到些思考才是。于是方才释然地看着柿子床上冒出来的一大摞书,笑自己乃一介贪心的小鬼。
该走了,告别柿子的寝室,告别橙子的寝室,告别这个学期的生活。要谢谢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了我援助的力量。也谢谢那些指点过我的人,我也好歹从大一的漫无目的的漂游中稍稍找到了些前行的方向,有些坚定的力量了,这一切,真好。
还是留恋这样的生活,在这种平静中更得厘清自己的思考和信念,断不是那样的食古不化了,也许,真的。
火车又该载着我一路南下了。春运的日子,已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我仿佛长大了些,知道该做些什么了,田园虽未芜,但也将归去,陪在家的父母坐坐,找旧日的朋友叙叙,庶几看几本小书,在潮湿而阴冷的南方呆不上几天,却真该和那些值得珍惜的人多呆几天。羁旅求学京畿,远离了故人的情谊太久,每一次归乡都觉时间短暂,这许是一种无奈或者错觉,然而,我们又是否是注定漂泊的那一片,却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案:
廿四日午后,归自北大,师姐元美为余二人设馔饯行。席间,元美姐谈及虫子屡次索书,笑谓塵蒔云:“读书人的事,能算劫么?”
此语既出,满座皆笑,我辈纵非孔乙己之类腐儒,亦以此言解读书之乐。
(固定栏目)杂图收藏夹
草虫May 发表于 2007-10-13 15:5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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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
2007-10-12
志向何方?
草虫May 发表于 2006-04-26 11:46:21
快要填报志愿了,然而自己却为这个担忧了太久太久。倦倦地起来却还是宁愿趴在桌上任自己上课睡觉,生怕醒来之后的噩梦依然让我难以从脑海之中挥去,仿佛黑暗从黑夜侵袭到白天,怎样的都是一种抑郁。复旦的自主招生我就静静地看着妹妹去报名了,自己考试的那天一个人坐在餐厅的一角看着小说,等着柿子回来说了很多很多遥远的回忆罢了。四月的开始在阴雨连绵中悄悄地拉开了帷幕,我却沉在梦中昏昏沉沉。连晓岚都知道李志群面授机宜的事情,然而我的心却依然在流浪之中,找不到归所。
向北,向北,买来那个游戏就这样放在抽屉底下三四年了,初三的放浪形骸与游戏人生,与高三的身形疲惫和约束害怕成为了鲜明的对比。所有的人都说我可以考上复旦,可是面对一个个朋友真心的鼓励和嘱咐我却说不出话来,要是作文再有一个30分的话,若是数学依然在正弦函数的波谷的话,我的破碎的心如何才能重新收回?我就像是一个无助而又沉在了深渊中的人,再也不敢正视一眼复旦这个名字,根本……
这让我想起了初三,人生到处知何似?那个时候的模拟考,在所有老师的批评或是善意的指出之下,我依然笑呵呵地傻傻地在初三办公室中穿梭。柿子是拿到了推荐的名额了,除了物理老师所有的老师都说我不及她了,我依然笑着听着老师说你真粗心啊,然后吐吐舌头扬长而去。现在的我看着被自主招生签去复旦的柿子,却再也不想那个时候那样笑了。20分呢……我还是不知道,我还是想要离开……逃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是不是像《千里走单骑》那样飞走呢?有的时候我真的是一个很害怕的人,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纵然孤独,也有可能让自己独自一人去承受一些吧。可是我的翅膀依然沉重,向是总托不起我的沉重的包袱。
有的时候人生不得不面临选择,而又十分畏惧选择。因为选择总是有后果,然而又害怕选择的结果不能承受。于是就在这样的畏惧之下一次次的彷徨之中渐渐成长。
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则自嘲,学数学有什么用啊,又算不出来未来。听着很多老师一一对着自己的分析和鼓励,总是一阵徘徊。我也许就是那种特别容易徘徊的人,害怕选择于是总是保守或是说自卑,总是缺乏这一种面对选择的大度和安然。
罗老师说这像是等车和走路,如果选择了等车就决不想着走路,如果走路了就决不回头看车,这样的执著和一往无前是应该有的,可是我还少了一点。我每每都不敢设想如果一本掉了还会怎样,只是莫名地逃避着什么。
老陈像是激将一样在那几天总是说着我,怎么一次失败就这样了,或是说我需要一点方法,或是说我需要反思。的确我需要一段冷静,一点时间,可是这样的徘徊不能太长,否则总是一无所成一般。
李老师则是总在问我这件事情,说这我无论去那里都是支持着我,她总是不希望看着我天天带着左右游疑的心在那儿摆动。
我想是的,这个志向,终究需要承受很多。听筒之中,相隔了几乎一年的声音传来,依然是微笑,依然是以前的那些对我的近乎一致的评价,一年过去了,我也许还是没有长进,还是那样的对自己的完美的要求,还是那样的缺乏对自己的正确认识,也许我真的愧疚。
抉择,不是让自己扔一个硬币,唉。















